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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享单车押金之殇,行业渐归沉寂

近期,有关ofo押金难退的消息甚嚣尘上。陈红(化名)抵不住舆论的压力,终于还是决定加入了退押金的大潮。就在城市的另一边,心存不满和担心的用户已经聚在了ofo总部新办公处——中关村互联网中心门前,等待一个说法。

米歇尔·渥克是一位对灰犀牛式危机颇有研究的国际学者。他认为这种危机就像身形庞大的犀牛,人们与之遭遇恰恰是因为它“太过明显”,反而容易被忽视。相比较于概率更低危机更大的“黑天鹅”,灰犀牛的出现既有迹可循,也能提前应对。在共享单车领域,“灰犀牛”危机已初现端倪。

2017年11月30日,蓝鲸TMT曾独家报道ofo与摩拜资金告急,挪用用户押金填补资金缺口,但随着两家公司通过“紧急辟谣”将公众目光转移至退押金,有关押金管理办法的讨论再一次被延缓。

关于押金,很多用户自最初便产生了疑惑:除了押金,企业如何存活。按照从业者们的设计,高频的使用次数加上对骑行的收费模式让回本变得理应可行。但在疯狂烧钱和铺量的推动下,大部分玩家都没能躲过“灰犀牛”的冲击。

“消失”的押金

小鸣单车的破产给2018年的共享单车浇了一盆冷水。据统计,小鸣单车运营主体广州悦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悦骑公司”)最多曾累计收取8亿元押金,然而事后经管理人摸查,小鸣单车账户资金仅剩存放在微信账号上的35余万元。

“小鸣单车破产工作信息”的公告解释了用户的押金去向:主要被用作了购买单车和车辆运营,购买单车的开支占到了2017年悦骑公司全年开支的77.82%。同时,悦骑公司存在通过关联交易虚增单价转移利润抽走资金的行为。

共享单车依靠收取押金形成的庞大资金池很诱惑,也很有破坏性。据清晖智库在2017年末的统计显示,共享单车的总押金量大概在120亿元左右。由于对资金的滞留期既没有法律规定,也没有行业共识,这个资金池不再受控,并给企业留下巨大的债务隐患。比如,小鸣单车案中的三十家债权企业,制造商梅州市凯达共享单车成为最大债主,债权总额超过1391万元。

ofo也开始出现崩坏迹象,2018全年至少有10家公司对ofo进行了起诉。8月末,ofo最大的单车供应商上海凤凰自行车起诉ofo拖欠货款6811.11万元;12月中,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ofo支付物流公司嘉里大通服务费811.1万元。嘉里大通主要为ofo提供卸车、仓储、配送、库存盘点等服务。

交通运输部等10部门联合发布的《关于鼓励和规范互联网租赁自行车发展的指导意见》中提到,企业应建立完善用户押金退还制度,积极推行“即租即押、即还即退”等模式。但如今的ofo正面临人财两空的困境。若想遏制挤兑,就得稳住用户、重拾信心,但在一波波舆论过后,目前局势的主动权早已不在ofo手中。

回顾整个2018年,ofo围绕押金几近作出最后一搏。但7月的红包年卡刚推出便遭到用户投诉,认为其在误导混淆押金。

11月末,ofo宣布与网贷平台PPmoney达成合作。99元押金用户可选择升级成为PPmoney的新用户,升级成功后押金默认出借PPmoney新手福利项目,并有30天锁定期,锁定期满后用户可申请退出,并在退出成功后可获取相应本息。但这在“押金拿去买理财”的舆论压力下不了了之。

PPmoney相关负责人告诉蓝鲸TMT记者,与ofo的异业合作只是常规的流量合作。ofo用户的资金会划给用户的存管账户,不会划给PPmoney,而且PPmoney再补充1元给用户,经用户授权成为100元资产。这次事件表明,“押金”只有两条路可走:从严监管或彻底消失。用户账户中的押金如今几乎是骑行结束后便匆忙提出。

一位金融行业人士指出,即便押金进行第三方存管,也很难保证不被挪用。“存管不对交易的真实性负责。一旦进了关联账户,钱就失控了。”在整个2018年,共享单车的押金究竟应该如何监管,成为了一个不解之谜。而免押金的概念则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应运而生。

哈啰出行CEO杨磊表示,目前中国共享单车有15亿元人民币押金因企业倒闭而无法退还消费者,涉及到六七百万用户。为此,在今年3月与7月,哈罗单车(现哈啰出行)与摩拜单车相继在全国大范围内推出免押金和月卡等策略。根据摩拜的收购方美团点评今年发布的招股书显示,截止到今年4月,摩拜交易用户押金总计81亿元,在退押金的大势下这笔数额未来预期还将继续下滑。

从用户发现押金“消失”,到企业主动尝试消灭押金。共享单车的押金正在被时代抛弃。

回归沉寂的风口

2018年是共享单车风口回归沉寂的一年。

11月27日,摩拜单车的运营主体北京摩拜科技有限公司悄悄迎来了一次工商变更。创始团队的胡玮炜、王晓峰与夏一同以及投资人李斌等四人皆不再担任自然人股东,而改为美团点评的王兴和慕荣均,其中王兴持股95%。

尽管摩拜方面否认外界对胡玮炜出局的解读,然而摩拜和ofo一样,早已回不到过去了。或许就像曾任摩拜CEO王晓峰所说,规则就是规则,投票就是投票,如果大家做这个决定,希望大家不要后悔。这也是王晓峰截止至发稿前最后一次在公众面前刷屏了。

在国内,摩拜虽然被美团纳入麾下,但美团对摩拜的认知非常清晰。它在招股书中表示,摩拜的具体风险包括自创立以来一直存在的巨额亏损和业务需要动用大量资金来应对现金需求;美团未必能够按照业务策略,将二者业务整合,实现节省成本的预期协同效应。招股书同时显示,在2018年4月,摩拜单月净亏损便达到4.08亿元。

另一共享单车巨头ofo则在今年数度接近终局。自7月开始,便不断传出收购传闻。从滴滴收购ofo、估值仅为摩拜一半的15亿美金,到ofo与滴滴、蚂蚁金服陷入价格拉锯战,一直持续到今年10月中,蓝鲸TMT独家报道哈啰出行洽谈收购ofo并得到证实,收购的故事便不再频繁出现。

哈啰出行执行总裁李开逐在朋友圈曾回应称,ofo董事会曾邀请并提议哈啰与其进行合并。不过哈啰认为,在当前阶段,哈啰最重要的还是扎实做好公司各类出行业务。在一扇扇大门关闭的同时,ofo成为了最孤独的“领跑者”之一。

而在国外,共享出行领域“成功”的创业故事也开始不好讲了。

2018年4月,猎豹全球智库在《共享单车全球发展报告》中,将法国、意大利和美国等海外市场归为共享单车的热点区域。但证券日报的相关统计显示,在8月前后近一个月时间内,ofo被报道撤出或暂停业务的国家和地区至少7个,包括美国、德国、西班牙等。

同样,在今年9月,摩拜也退出了英国城市曼彻斯特。据外媒报道,摩拜因涉嫌违反今年颁布的欧盟通用数据保护条例(GDPR),将遭到德国监管机构的调查。截至目前,摩拜的海外业务虽然未出现大规模波动,但也笼上一层阴影。

风口之下,还有一家共享单车的命运尚待揭晓,即在今年9月刚刚完成品牌升级的哈啰出行。作为阿里在大出行领域的重要布局,哈啰并未像前述两者一般在聚光灯下高调过,但低调能否帮助他们在进军网约车市场之后,从滴滴、首汽和神州等强敌的手下赢得一块宝贵的生存之地,依然有待观望。

今年末,哈啰的网约车业务相继接入了嘀嗒与首汽,但是记者在实际体验与采访中发现,目前其仍然处在为“他人做嫁衣”的阶段。现阶段仍扮演着流量中介角色的哈啰,挺过了共享单车最艰难的时光,但接下来的路是平坦顺遂还是曲折艰辛,还存在太多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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